卡尔·巴特(Karl Barth,1886-1968) ,瑞士籍新教神学家,新正统神学的领军人物。John Bowden描述他是一位时代先知、教授、政治家和神学领袖。1886年巴特诞生于瑞士巴塞尔州的一个传统的新教家庭中,巴特的童年时期在该国的伯尔尼州渡过。巴特的父亲、祖父跟外祖父都是改革宗的牧师,父亲弗利茨·巴特是神学博士,传道人训练学院的讲师,与一群保守派人士的关系密切。巴特的家庭生活严谨而快乐。在大学攻读神学期间,他接受了立敕尔学派的自由主义。一九0八年,他被按立,1909-1921年间,巴特任职于一间位于日内瓦乡间的改革宗教会的助理牧师职,曾打算以士来马赫神学作为博士研究论文,但后来打消这念头。1911年到瑞士阿尔高州一个名叫沙芳韦(Safenwil)的教区担任一间德语教会的牧师,至1921成为大学教授以前,巴特都在该教会事奉。在这期间,巴特重新领受圣经的话语真义,而在上帝之道的传讲上有了新的启示和感动。当中关键的是1919年巴特因《罗马书释义》一书的发表而声名大噪,巴特同意历史批判法的研读圣经方法,但他亦肯定字句灵感的重要。巴特提倡神学方法必须用“从上而来”的神学取代“自下而上”的神学方法。神是一位全然的他者。因着这书强调神与人的对比,人们亦把巴特的神学标签为“辩证神学”,或是“危机神学”。“辩证神学”的意思是,在巴特的神学中常常包含了正反的命题。人必须以信心的跳跃,才能拥抱神的启示。随着这书的出版,有学者认为1919年是19世纪神学的结束,20世纪神学的开始。另外,1922的《罗马书释义》第二版出现。1921-1925年受聘为德国哥廷根大学教授;1925-1930年受聘为德国威斯特法伦威廉海姆大学教授;1930-1935年受聘为德国波恩大学教授;1935年巴特因为强烈反对纳粹德国而被波恩大学解职,同年离开德国,回到曾经是父亲求学与任教的瑞士巴塞尔大学教书,直到1962年退休。1935-1967年陆续写作及出版《教会教义学》的前三卷以及第四卷的1-3册。1968年12月10日辞世,同时留下《教会教义学》第四卷第四册的一些残稿,未及撰写的第五卷。巴特在神学界引发了革命。葛伦斯和奥尔森认为,巴特与自由神学决裂的肇因很多,但其中有两点特别值得注意。

第一,巴特发现,在他每星期向人们传讲福音的事工上,自由神学毫无帮助。于是他不得不努力研读《圣经》,发现了“在《圣经》中奇特的新世界”,这是他最早的一篇论文的标题。从《圣经》中超越的话,巴特找到了当传的信息。

第二,一九一四年,德国九十三位学者联名发表宣言,支持威玛的战争政策,其中几乎包括了他所有的神学老师。巴特感到,他的老师们的神学中必定有严重的错误,否则他们不会如此快地转而支持德国帝国主义的战争理念。他决定从此不再接受这些老师们的伦理与教条、对《圣经》的讲解和对历史的诠释;他感到十九世纪的自由主义神学完全没有前途,他想要推翻它。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德国政府利用知识分子和神学家来支持国家的战争政策。巴特反对这种做法,并反对德国政府。巴特从未完成博士学位,但很多著名的大学都颁发荣誉博士学位给他。19巴特童年生活在浓厚加尔文信仰为根基的波恩城,其父亲保守的神学立场深刻影响着他。其弟彼得.巴特(Peter Barth)后来也是加尔文思想研究学者,另一位兄弟赫因利克(Heinrich)日后也成为哲学家,共同和他同样任教于巴赛尔大学。巴特三岁时,父亲受邀成为瑞士首都波恩大学教授中世纪教会史与新约释义,十六岁立志学习神学的巴特,先进入波恩大学但他父亲希望他学习保守的神学,于是在1906年通过瑞士的神学考试而前往柏林大学就读,并遇见教会历史学家哈那克(Adolf von Harnack)。1907年,巴特遵从父亲安排又辗转进入德国杜平根大学(Tubingen)学习,受教于一位著名保守的新约学者Adolph Schlatter。1908年巴特来到马尔堡大学(Marburg),如愿以偿地成为威尔汉.赫尔曼的学生。除了前者的重要启蒙,也与当时新约学者有许多学习机会,但当时巴特不满意纯粹以历史批判来解释新约经文。1909年,终于正式完成神学教育,尔后虽然未攻读神学的高等学位,但其在神学上的贡献才正式展开。

1921 年 德国哥廷根大学邀请巴特担任神学教授。
1925 年 在德国明斯特大学教学。
1930 年 在德国波恩大学教学。参与德国反对纳粹的“认信教会运动”。(巴特反对透过任何自然神学来认识神,并坚持唯有在基督里才得着神的启示。
1930 年 巴特开始积极发展以耶稣基督为中心的神学。
1934 年 起草巴门宣言(Barmen Declaration),公开批评德国基督徒高举希特拉。
1935 年 德国政府解除巴特在波恩大学的教职。巴特离开德国,回到瑞士巴塞尔,往后的 20多年,巴特写《教会教义学》。
1962 年 在巴塞尔大学退休。
1968 年 在巴塞尔逝世。

在德国求学期间,巴特深受自由主义神学家威尔汉·赫尔曼的影响,这一时期巴特受其影响而深着迷于伊曼努尔·康德的知识论跟弗里德里希·施莱尔马赫的开明神学主张。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由于看见素来尊敬的几位神学家发表好战言论,遂反思这些年间在德国所接受的自由主义神学,1912年巴特的父亲过世时曾劝告巴特要“爱上帝,不要爱科学!”。有说法这段时期的巴特转向社会主义,无论如何这段时期内巴特确实表现出对于社会主义的同情,但究竟巴特在此一时期中有没有成为一个严肃的社会主义者?──这点在研究者当中并没有获得一致的看法。回顾二十世纪“基督教历史”最具代表性的思想家,巴特可说是独撑大局,承袭于老师哈纳克“自由派神学”却成为“新正统神学家”。其开始受到一位古怪无名的丹麦哲学家与文化评论家很深地影响,这位就是以“忧郁的丹麦佬”为人所知的祈克果。所主张“主观的真理”为新正统神学奠定了哲学根基;重寻神话语的神学,乃因“信心的提升、跨越、归入”,才能信靠、跟从神。一战后站在祈克果的思想上呼吁;基督教以基督为中心,所传扬的福音超越一切人为宗教,文化与思想体系。帮助教会的信徒与神建立正确的相交关系,并回转、委身于教会,透过装备、操练、预备满有基督长成身量的主工人,来传讲生命之道并宣扬福音。

巴特早期牧会所在的沙芳韦是个典型农业轻型为工业的乡村社会,居民有1625人,其中1487人是基督徒。居民中有587人受雇于一家针织厂。巴特受社会主义思潮影响,成为社会主义运动者,积极为当地的工人争取合理的工资,并且教育他们被剥削的情况。他并发表了一些相关人权与公民责任及宗教与社会等文章,认为教会长期以来的失策就是没有努力处理社会需要。他指出耶稣是贫穷人的帮助者。1915年巴特加入瑞士社会民主党,使当时的沙芳韦的工人称他是“同志牧师”,在当时的牧者而言,是极少数的作法。于1919年著成“罗马书释义”初版,并于1922年发行改写的二版;在序言里巴特感谢祈克果对自己的神学嘉惠良多。―“笔者若有什么见地,也无非是确认祈克果所言:...”让人们不再单靠理性来认识神,而是要重新回到圣经。这成了历史上新的转折点,因着历史与信仰的割裂会不断出现;现代神学家们保留了这种历史与信仰的断层:但,巴特不管伊甸园里的那条蛇是不是真的说话,重要的是蛇说了什么。即或基督教的历史记载多多少少不被接受,可是基督教的教导多多少少还能被接受。借着研究与反思巴特《罗马书释义》二版,能重新省察自己与神的关系,所带给当代基督教会的影响;在于当时巴特思想是着重于批判教会已成了与神对立的群体,不能看见自己的罪责,而带来一个危机;后续出版“教会教义学”:说出他体会到神所看重的,就是神救恩计划中的教会。但在九至十一章里,给予现今教会正面建构的观点。

巴特重回到正统神学的传统多少是受到下列一些人或思想运动的影响。如巴特致力于宗教社会运动期间所认识的赫曼·柯特,还有对其产生影响的圣经现实主义运动当中所知道的克里斯多福·布鲁哈德。还有一股来自於哲学怀疑论的冲击,其来源是德国的教会史学家弗朗茨·奥弗贝克,这位奥弗贝克同时也是巴特的父亲在大学时期的老师并且是一位路德主义者。但一般认为最关键的原因仍是巴特在德国跟随的几位自由主义神学家们几乎都支持祖国发动一次世界大战。巴特深信,他的老师们理解上帝的方式是错误的。巴特认定上帝的话是《圣经》的中心,1916年开始写《罗马书注释》,1918年初稿完成,却找不到出版商愿意出版,只印了一千本。但此书一出版却造成欧洲神学界震撼,巴特就开始出名了。他自己对这段转变比喻为跌落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没想到在黑暗中找到了拉钟的绳索,一拉就把钟敲响了,而惊醒了镇上的人。1919年出版的《罗马书释义》一书当中,巴特强调上帝乃是经耶稣与十字架所揭示的真理,并透过“十字架事件”向整个世界的文明与非真神信仰的宗教做出的一次严正挑战,人类应该要接受上帝的挑战,因为造物主并非默然不语的某一位,而是已经透过“十字架事件”向世人说话了的“那”一位。后来学者们就以《罗马书注释》出版的年代1919年定为十九世纪神学的结束,也是二十世纪神学的开始。巴特成为近代神学之父,又称其神学思潮为新正统主义,强调神的超越性、贬抑自由派神学的思潮。

二、 神学方法——反对整齐系统神学,就是说,以一至两个大原则作规范,然后整理出一套系统神学。

A. 神是超越的神

1. 反对自由派的观念(人可从经验得神的启示): 巴特认为世界没有任何认识神的方法。施莱尔马赫以经验认识神,但巴特认为人的经验不一定经历到神的本身。

2. 神和人在本质上完全不同

a. 巴特认为创造主绝对不同于受造物。神是神,人是受造物,两者绝对不同,而且彼此之间有一道鸿沟。巴特的早期写作清楚阐述这区别。

b. 学者称巴特的神学为辩证方法神学。巴特强调神的超越性,神与人之间在本质上有无限的不同,也可指神与人是本质上有无限的差别。

3. 人在神的审判之下

a. 人处于危机和神的审判之下。人透过任何方法追求世上的好处,但没有用处,结果招致神的审判。

b. 早期的巴特以辩证方法认识神,就是说,人追求神的肯定,结果得到的只是神的否定。辩证方法是指人的肯定和神的否定,在肯定和否定的矛盾之中,人可达到更好和更高的真理。例如神在基督里,道成肉身的是真正的神;另一方面,耶稣基督这位真实的神也进入世界,成为其中一部份。耶稣是神,也是完全的人。这就是辩证法神学。

c. 后期的巴特没有强调这种方法。

B. 人唯有透过神的启示才能知道神的事

1. 因为人与神之间出现极大的鸿沟。

2. 神的启示必定出现在历史事件中:巴特强调神并不单在圣经经文中启示他自己,神的启示也出现在历史之中。

3. 耶稣基督道成肉身足以启示神自己:启示的高峰是耶稣基督道成肉身,圣经才能告诉我们耶稣基督的位格。巴特反对透过任何自然神学和普遍启示认识神,他认为传统的护教学也没有任何效果。从神而来的启示并不需要任何自然和理性的证明,原因是神的启示拥有自我验证的真理。

C. 耶稣基督是神学和启示的中心

巴特的神学以耶稣基督为中心。自由派强调宗教是以耶稣的行为作榜样;多元派和多神论神学家,则以神的爱为主题;巴特却强调耶稣基督的位格,他道成肉身,启示的高峰是耶稣的生平、行动和终极目标。基督是神的道,即是说,神藉着耶稣这位完全的神和完全的人,向全世界传播神的信息,并启示他自己。

1. 巴特强调耶稣是圣道,故他的神学也强调圣经。巴特认为神的“道”具有 3 方面的意义:

a. 耶稣是神的道;

b. 因圣经见证耶稣,以耶稣为中心,故圣经也是神的道;

c. 教会讲道是见证耶稣和反映耶稣,故讲道的内容也是神的道。

2. 圣经的权威在于见证耶稣是神的道。

D. 神学要服侍教会

1. 巴特坚持神学必须由教会开始,神学的目标是服侍教会。巴特认为先有信心才有神学,神学帮助牧者和神学家达成他们的责任,评估自己的讲道和作品内容是否见证圣经中的耶稣。牧者和神学家不应分割历代教会对耶稣基督的传统和历代教会的职分。教会历史当然没有绝对的权威,但我们可以参考教会历史,让牧师和神学家鉴古知今。神学要服侍教会这论点也是巴特神学的一个特色。

2. 我们也将巴特的神学称为“新正统神学”,主要原因是他用创意和创新方式解释传统神学主题。新正统神学成为 20 世纪极为重要的思想。

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十年间,巴特联结了其他的一些欧洲神学家,这班神学家们主张虽然并非完全相同,但是共同都反对自由主义神学。这些神学家便是后来产生很大影响力的“新正统神学运动”(Neo-orthodoxy movement)成员,其包括:鲁道夫·布尔特曼、艾米尔·布鲁内尔、特尼森(Eduard Thurneysen)与戈亚亭(Friedrich Gogarten)....等人。1934年,随着德国新教的教会界逐渐接受纳粹德国已经成立的事实,巴特承担了起草《巴门宣言》重任,其内容为139名神学家在巴门市召开会议,联名反对纳粹德国由1933至1934年止建立的德国基督教,并称其为异端,已经明显背离了福音跟信仰,是将信仰的对象由上帝转向了国族主义与阿道夫·希特勒。巴特甚至将宣言寄给了希特勒本人。这份宣言宣告了德国认信教会的成立,巴特被选为理事会成员。随后,他因拒绝向希特勒宣誓,被迫辞去波恩大学教授的职务,回到了自己瑞士老家。后来认信教会受到了纳粹的迫害。然而,神所启示的道,是基督的内涵,要为教会带来盼望。罗11:32亦启示:“勉励思想福音、教义。”连带影响着1934年发生的Barth-Brunner辩论;在纳粹威胁期间,公开辩论的意义不仅是教义的,亦是情境的。其辩论本身的内容不容忽视。尤其对自然神学的正面评价,特讨论布鲁纳的六个论点和巴特的否决性答复。在这一年中的暴君:希特勒在德国掌权,以及崛起。德国基督徒宣称:“我们在种族中看到民俗和民族,是神赋予和托付给我们的生存秩序,神对我们的法律是我们希望保留这些秩序。宣布的结果:希特勒在表面上被认为是“来自神的礼物”的假象,表面上被认为是“普遍启示”,而基督就是借着这种礼物来到了德意志基督教徒手中。他还被认为是德国基督徒与神之间的“联系点”,并被认为是“启示的能力”,因此他们“听到了我们神的呼召”。巴特在纳粹主义的这种适应背后看到了“自然神学”的错误,在该错误中,神在自然,理性或历史上的可知性被宣告为超越耶稣基督主张的神圣启示。尽管他们有共同的信念,但他们的神学差异太大,以至于在几个小时内得到解决。尽管乍看上去是政治上的,但,纳粹主义有宗教信仰的影子,是自然宗教与自然神学的恶果;巴特对自然神学的否定是神学的。而作者得出的结论是,两位神学家之间的分歧仅仅是“一场茶壶中的风暴”。

后来,巴特能够在德国教会界乃至欧洲哲学界成为一个重要的人物也与其曾经在纳粹时代展现出的道德勇气有关。第二次世界大战终战以后,巴特的言论越来越成为那些忏悔德国犯行者及那些渴望重修德国教会与世界教会关系者所重视。在伊旺德(Hans-Joachim Iwand)的召集下,巴特于1947年撰写了《达木斯特声明》其内容是更具体的阐述了1945年《司徒加特宣言》的看法:德国人在纵容“纳粹德国”与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等事上有无可逃避的责任。在声明中,他强调了德国教会是甘心乐意地投入“反社会主义者”与保守势力的阵营中的,此举的结果便是导致了国家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崛起。在冷战的那段时间里,这篇有争议的声名被西方的“反社会主义者”所排斥,如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德国再建军主张”(re-militarization)的支持者就认为该声明只算是两次世界大战的特殊产物。此外,又有来自东德的反驳者认为巴特并未能清楚地认识到共产主义对现代社会代来的危机。在整个1950年代中,巴特对于“和平运动”表示同情,并持续反对德国的重新武装。巴特延续早期对社会主义的兴趣、对纳粹危害的正义感,即便二战后当时西方社会因为东西冷战而全面反共,巴特依然批判资本主义社会的弊病,也持续与东德铁幕的教会领袖、神学家保持联系。即便临终前的几年,依然安排每周定时到监狱讲道。他生活的幽默感和对莫札特热爱也是为人所知,晚年时依然透过著作强调上帝在耶稣基督里是充满了人性的爱,因为上帝的神性就已包含了人性。

巴特于1962年造访美国,并在芝加哥大学与普林斯顿大学神学系所发表演说。同年他获邀以来宾身份参加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但因病不能赴会。在巴特的后半生其主要是在撰写这一本大书:《教会教义学》,直至巴特逝世为止已撰写六百万余字,巴特在此书中意欲探究基督教教义之全貌,照新正统神学的看法,这便是一次充满着挑战性的大胆“再诠释”行动,就巴特毕生的学说观之,这种尝试无一例外是在付诸实行以前就注定失败的了。巴特知其不可而为之地撰写《教会教义学》的举动正是其一直被认为是辩证神学代表人物的一个重要原因。巴特的神学思想可分成为三期:

第一期 1919-1930年,对抗自由神学时期,著作《罗马书注释》;
第二期 1930-1950年,对抗士来马赫时期,著作《教会教义学》;
第三期 1950-1968年,强调上帝的人性,著作《上帝的人性》。

神学观-他认为“基督中心论”的任务是要分析及传扬上帝的话。
启示观-他反对自然启示,认为启示来自耶稣基督降临,使人认识上帝。
圣经观-他主张圣经能成为上帝的话。
上帝论-上帝不但是存在的,而且是一切存在的基源和目标。
基督论-耶稣基督为上帝之道成肉身,他的神学以基督中心论为主。
教会论-教会的工作乃是福音的工作,要努力参与传福音的事工。
末世观-他认为当某事与永恒的价值产生关系时,就是末世论的一项科目了。

巴特认为一个没有提及耶稣基督真实性的信仰并不是基督教的信仰。因此,巴特寻求将神学的所有陈述,固定于基督上。人们认识基督信仰,需要透过耶稣基督的显现,被告知关于祂自己的知识,否则人们就不能迈出任何信仰的一步。神学必须开始于耶稣基督,而不是开始于一般的原则。然而,神学也必须结束于上帝,而不是结束于假设自我证明的一般结论。基督是藉于神与世界,神与人之间的一座桥梁,而且不仅包含在知识上也在启示的观点上,包含了拣选、创造、和好与救赎。在巴特的神学是以“基督中心论”为重点。基督是最大的真理而且包含了所有的真理。巴特的神学基本上是以“基督中心论”为主轴,他以此立论来对教会论作论述。基督曾是被差遣的负责在世界上见证上帝之国、宣讲上帝之道、服务于这个世界的。基督教会是属于基督的,而不是属于教会自身的存在和利益。巴特为了基督的教会和为了自身的教会这一原则区分了真宗教和假宗教,也区分真教会与假教会,统一的教会和分裂的教会,自我更新的教会故步自封的教会,普世的教会和封闭的教会。正是将教会建立在基督中心之上,巴特为天主教与新教统一的普世运动提供了新的思考,而且,还在基督中心论的基础上为解决犹太人问题,也为基督徒的负责任地生活提供思考的基础。可以说,建立在“基督中心论”基础上的教会论,是巴特神学的重要贡献之一。今日基督教会的使命是传讲神的道,上帝宣告祂自己是借着向教会宣告,如同路德派与加尔文派都认为讲道是上帝彰显祂自己的方式。巴特认为传讲神的道要有解经《圣经神学》及应用《实用神学》,而基督教教义就在这两者之间维持一个关系。

三、 巴特的神学对牧会的应用

A. 教会的宣讲要以耶稣基督为核心

1. 巴特鼓励其他神学家和牧师,在讲道和思考时要常常见证耶稣基督。

2. 16 世纪的马丁.路德和 20 世纪的巴特都强调教会的宣讲要高举耶稣基督。任何将耶稣基督放在次要地位的宣讲都不正确。

B. 教会的宣讲要强调神的超越性

巴特强调神不像人,神是超越的,而非内住于世界,因此他强调要谨慎地见证耶稣基督的启示。巴特提醒牧师和神学家,要记住神是主,我们是被造物,没有耶稣基督的启示,我们仍在堕落之中,结局仍是审判。

C. 神学是为了服侍教会——教会不仅有圣经,还有不同的神学家。这些丰富的传统能帮助我们解决神学上的困难。

D. 神学创新,但仍以基督道成肉身为核心巴特的神学非常创新和具创意,内容以耶稣基督道成肉身为核心。

基督中心论是巴特应对布特曼与朋霍费尔的新神学的努力。巴特不是从人类学的人道主义来肯定基督的人性,而是从道成肉身的“上帝的神性”本身所包含的“上帝的人性”来肯定和提升人的人性。巴特在一九五六年的之上帝的人性“Die Men”的演讲中说:“若不知上帝,则不知人;若不以上帝的神性为根据,也无法认识上帝的人性。”这句话总结了他自“教会教义学”,卷四第一部。自一九五三年到一九六八年,可以说是巴特通过耶稣基督强调“上帝的人性”的思想阶段。巴特从早年强调绝对地隐秘在无限奥秘中的“审判的上帝”转向了“恩典的上帝”,转向了为了这个世界上帝转向了与人对话、相遇、同在的上帝。一个非人性的上帝之道,显得像是神秘主义,巴特从基督中心论指出,正确理解的“上帝的神性”正在于道成肉身的“上帝的人性”。住在耶稣基督之中,“上帝的神性”就完整地包含了具体的“上帝的人性”,“活生生的上帝的神性”通过同样也具有完全人性的耶稣。当然也有从不同观点来看巴特的神学,他的神学又被称为审判的神学,或危机的神学。也有人叫巴特的神学为辩证神学;因为上帝的话临到,是一是一非,一正一反的两方面的。另外也有叫做“上帝话语的神学”,神学在巴特看来,起源于讲道,而也是试验讲道的。

基督进入人类的历史之中,耶稣基督做为中保,既代表上帝对人的呼召和要求,也代表人对上帝的回应与顺从;他既向人显示并保证上帝的恩典,也向上帝显示人的赞美和谢恩;他既吩咐和命令,也聆听和执行;基督既显示了上帝的愤怒,也彰显了上帝对人无限的爱;他不仅是人的危机和审判,而且也是人的福音和恩典。巴特看来,上帝决不排除、贬低、漠视人性,而是在神性中通过耶稣基督的道成肉身和十字架受难及复活包含、接受、肯定、支持、参与、提升了人性,给人以爱的自由。人类以历史的眼光看耶稣,所以不能觉察到耶稣里上帝的启示。上帝在基督里是隐藏的,人们会看见他,听见他,而仍不发见他裹面的秘密。圣经记载历史,亦启示世界的真实存在,上帝存于基督之内。整个巴特神学中,上帝找世人的思想始终没有改变。并认为宗教和信仰是不同的两件事。宗教是人在寻找上帝,找到合乎自己的神。因位上帝是真神、活神,圣经是“过去的启示纪录,也是未来的启示应许。”上帝的话都是在特定时机向特定人说出。巴特的“上帝之道”圣经观指出,以“人”为出发点是不可能认识上帝的,因为上帝不等于人一切优点的总和,人即使尽力行善,仍然是无用的仆人,需要上帝赦罪之恩典。巴特的圣经观,在“道”的神学上阐明是其切入点,从他所写的《教会教义学》卷一,其中所论述的“道”有三种形式-宣讲的道、成文的道、启示的道。

1. 启示的道-耶稣基督:

巴特说:“其实,启示和耶稣基督的位格及祂所完成的复和圣工并无二致。启示就是‘道成肉身’”。巴特认为耶稣基督就是上帝的启示,道成肉身来到地上,祂所说的话就是上帝的启示,上帝也借着耶稣基督向人们说话。从耶稣的言行,可以看到上帝的旨意和本性,了解上帝的拯救人的计划。

2. 成文的道-圣经:

巴特说:“圣经之所以能够成为上帝的话,完全是因为上帝允许,并且愿意透过它来发言。…‘圣经是上帝的话’这一个命题是一种认信。当然不是宣告人已经领悟了圣经,而是人被圣经所掌握了。圣经就因为这整个启示的事件而成为上帝的话。“圣经是上帝的话”这一个命题中,那个微不足道的“是”字所要表达的是,圣经的存有(being)是在启示的行动(becoming)中被确立的。换言之,不是因为我们相信它,它才有资格作上帝的话,而是由于它启示我们应当如此地确信。”圣经是上帝启示的话语,描写上帝的创造、救赎的伟大计划。使我们明白上帝的爱和怜悯,借着耶稣基督拯救人们,脱离罪和死亡的权势,得以与神和好,恢复与神沟通的奥秘。圣经记载着上帝的掌权和末世审判的结局,是一本上帝所默示完备的成文之道。借着圣经可以清楚明白上帝的旨意,并且应教导儿女们,传承下去神的道。巴特在1959年出版的“教会教义学”,不再存在纳粹对教会的威胁时,他更承认“能够认识神,在于神的话,而不见于别处”。因此,本书没有序论。也没基本的自然神学、或相信神与圣经的理性证据等讨论。嘲讽和批评的时代已经过去,并且,否定现在已由肯定取代。公开辩论曾经引发了巴特与布伦纳之间的神学交火,却终于和平收场了。但,辩称圣经有人为记录的错误,却肯定神透过圣经自行启示成为神的话。今天仍向世人说话,而且启示是活化在生命中,指引前面的道路;这并不是认同保守派字句默示论,且认为自由派的圣经批判学有其限制。这维系、唤醒新一代神学家继续探讨。

3. 宣讲的道-讲道或宣道:

巴特认为“道”的第三种形式,是基督徒的讲道或宣道,这不单是指主日传道人的讲道,而是指所有的圣经真理教导,个人生命的见证分享,儿童主日学或福音聚会等方式,这些方式都是今日上帝向人说话的型态。巴特也认为只要满足四个条件,基督徒的宣讲和见证,就是有效的:一是以上帝的旨意为基础。二是全心倚靠上帝,而不是倚靠人的力量。三是以最谦卑和祷告的心传讲。四是能过圣经的检验。巴特认为“上帝之道”的三种形式,有相互紧密的关系:“唯有从教会的讲道中所采用的圣经,我们才能认识启示的道。只有借着‘让宣讲变成可能’的启示,我们才能认识成文的道。也唯有经由认识圣经所见证的启示,我们才能认识宣讲的道。”巴特对后世的影响是,因着他所经历的翻转造成了神学的逆转。从圣经中得着上帝的启示,反转了自由神学的人本理性主义思想,转向以上帝为一切的启示、尊崇上帝,逆转了当时神学的思潮。

在战争时期,巴特开始写《罗马书注释》,并于一九一九年出版,对自由派神学提出尖锐的批判,掀起了一场风暴。在书中,巴特指出,神、福音、永恒与救恩这些伟大的真理不可能来自人类的经验或理性,而是神的启示。他呼吁,神学方法必须改革:要用“从上而来”的神学取代“来自下方”的、以人为中心的神学。在该书的第二版的序言中,巴特坦陈他受到祁克果的关于神、人之间存在的“本质的无限区别”思想和“神在天上,你在地上”这句既消极又积极的话的启迪:“我认为,这样一位神与这样一个人的关系,和这样的人与这样的神的关系,便是《圣经》的主题和哲学的本质。”巴特的这本书影响很大,也使他一举成名。许多学者认为,一九一四年的战争,敲响了自由主义神学的丧钟;一九一九年巴特出版《罗马书注释》则宣告了十九世纪神学的结束和二十世纪神学的开始。声誉鹤起的巴特从一九二一年起,应邀到德国数所大学教授神学。一九三一年,巴特深深卷入德国反纳粹的认信教会运动;一九三四年,他协助起草巴门宣言,宣告耶稣基督是基督徒唯一的主,公开批判德国基督徒高举希特勒至弥赛亚的地位;他在讲课时拒绝先向希特勒致敬,也不签名向希特勒效忠。因此,德国政府于一九三五年解除他的教职。他应邀回到故乡,任巴塞尔大学的神学教授,世界各地学子涌向巴塞尔。巴特在那里讲课、写作、证道、生活,终其一生。一九六二年,七十五岁的巴特退休了,并立即开始第一次欧洲之外的旅行。葛伦斯和奥尔森指出,巴特一生的最后几年十分艰难,不仅健康退化,而且他发现从左翼到右翼,都有人严厉批判他。一九六八年十二月九日晚,巴特在家中逝世。

四、 重要著作

A. 《罗马书释义》

1. 巴特于 1919 年出版《罗马书释义》,这释经书采用强烈的辩证方法,也就是比较了一些观念的正反命题,然后巴特再阐述自己的观点。巴特强调神的超越性─神是一个神性的“他者”。巴特强调神的神性,指出人与神之间在本质上有无限的差异。

2. 这书要回应的是当时欧洲流行的自由派思想,就是强调人的思想和经验,然后作出神学建构。

3. 1923年巴特公开批评他的自由派神学老师哈勒克,因为哈勒克认为历史批判方法非常客观,人能够以此得着真理和神的启示。巴特却认为这种分析不适用于圣经, 因为圣经是神的启示。

4. 1919–1929 年属于早期的巴特神学时代,当时他反对自由派和自然神学。

B. 《信心寻找理解》(Fides quarens intellectum)

1. 1931 年巴特写成这本有关神学方法论的书。学者认为在这书中巴特已展示出渐趋成熟的神学方法论。这书是研究中世纪经院神学家坎特伯雷的安瑟伦(Anselm of Canterbury)。巴特认为安瑟伦在说明神存在的本体论中,不是要在信心以外证明神,而是为已经相信的心提供理性的了解,了解神存在。

2. 巴特认为,对安瑟伦来说,所有的神学必须在祷告与顺服中进行研究。这就是说,神学不可能是客观的、不涉及感情的科学。神学必须在恩典和信心之中,才可以了解神在基督耶稣里的客观自我启示。

3. 从《信心寻找理解》开始,巴特的神学转向注重神在耶稣基督里的启示的正面知识,就是说,人可以透过信心,对神在基督耶稣里的知识有真正的认识。

C. 《教会教义学》——1929 年巴特开始撰写《教会教义学》。

1. 必须先对神有信心,才能与神理性地对话。

a. 巴特认为唯有厘清信心和理性的差别,才能建立良好的神学方法。巴特的神学方法并非由人订下研究神的规则,而是从神的角度帮助和引导我们认识神。

b. 神学是需要有前设的,巴特的神学前设是“信心的类比”,这与神学的旧观念“存在的类比”是相反的(“类比”就是类似、相似的意思)。

① 巴特认为“信心的类比”是神在耶稣基督里为人预备的一个让人能够认识神的方式。巴特认为对神的知识不是在人的本性或经验之内的,这是靠人的存在来理解神,这是“存在的类比”的方式。

② 巴特强调的,是耶稣基督的恩赐,要藉着耶稣基督这位由神成为人的中保,人才能认识神。人唯有靠信心,通过耶稣这道路、真理、生命,才能认识神。这是“信心的类比”,也是一个无法证明的前设。

2. 《教会教义学》全书共13册,分4部份:“神道的教义”、“神论”、“创造论”和还未完成的“救赎论”。巴特仔细研究当中的历史神学和解释圣经。他在重要议题中加入很多讨论。

a. 第一部份:“启示论”和“三位一体论”

① 巴特强调神学源自神的自我启示。神学的责任是教会基于客观启示所作的自我批判和更新,有需要时教会可修订教义。

② 巴特的启示观有别于自由派和存在主义的观点,也就是并非从人的自身与人的经验出发。巴特启示观的思想基础建立在三一神—基督的自我诠释之上。

b. 第二部份:神的知识

① 巴特认为人能认识神,并非因人已预备好接受神,而是神准备与人分享他的知识。

② 巴特认为神的本质是在行动中显出其本体、本质或本身,人必须藉着神的这些行动才能认识神。

c. 第三部份:创造论

① 人要成为神的伙伴,便要将创造和立约结合起来。这部份的内容显出“基督”是巴特神学的中心。巴特认为耶稣既是拣选的神,与人立约;另一方面,耶稣也是蒙拣选的人,代表一切受造的人类,承担罪人的刑罚。

② 用巴特自己的语言:“创造乃是立约的外在基础,立约乃是创造的内在基础。”意思就是三位一体神的本质是爱,而爱是需要有对象的,当然三位一体的神可以在三位一体之内彼此相爱,但三位一体的神想要将爱延伸到三一的契合之外,那么就必须要有其他外在于神的存在。正因如此,神便创造,而且神也与创造物立约,就是说神决定爱他所创造的,这就是创造乃立约的外在基础的意思。再进一步,这个约,就是神立意爱人的约,是在基督的十字架与复活中真实发生的,这是罪人得以与神复和的约。

d. 第四部份:救赎论

耶稣自始至终都有神和人的共通之处。耶稣一方面带出神向人的启示,另一方面使人参与神的约,并享受神创造的世界。因此巴特说神也参与和内住于人的世界。

五、 神学思想

A. 神论

1. 基督教的神在历史中作自我启示,他是活着的,而且积极行动。圣经中的神有别于存在主义和万有在神论的观念,圣经的神也不同于哲学和逻辑思想中的神。圣经中的神是个人化的神,巴特的神观来自三而一的神学。父神是在圣子的工作中被启示出来的圣父;因着圣灵的工作,圣子主耶稣在信徒中的工作才有功效。神与人之间的救赎计划说明圣父、圣灵和圣子三位一体的功效。

2. 巴特对三而一神观的说明方法别具创意,一方面让我们知道神是三而一的,另一方面显示救赎是神与人之间的独特关系。神的一体并非简单的“一”,而是多元化的一体。神的启示是在救赎历史中;神的行动是个人化和具体化,而非抽象;神在无限的爱中行动、启示和审判;神无限的慈悲使他选择临在世上,拯救人在罪中的苦难。

B. 基督论

1. 巴特认为基督耶稣全然地显明神的启示和独特,人唯有在基督里才能认识神。巴特也肯定基督是完全的神及完全的人。基督的生平、死亡和复活都是神的行动,神与信徒建立了更新的团契。

2. 耶稣基督的两个重要工作就是成为奴仆和我们的主。奴仆就是耶稣降卑成为人,作为祭司死在十字架上;他同时也是我们的主,从死里复活和升天,坐在父神的右边,满有权柄。

C. 救恩论

1. 因着神的恩慈,他的救赎无条件地临到人类。救恩是神给人的礼物,是客观而真实的。

2. 主观而言,救恩是圣灵的工作,人才有力量与神相遇。巴特认为,因着圣灵的工作,圣经和教会的讲道才有更新的能力,帮助听道者建立信心,藉此改变我们的生命。

六、 评价

1. 巴特的自然神观:巴特认为自然界没有任何价值和真实性,他否认任何普遍启示具有认识神的功效。很多学者反对此看法。

2. 巴特的神学方法:有人批评巴特的信心主义不能在启示的知识和理性之间建立任何桥梁,信心和理性彼此对立。

3. 巴特的人性观:巴特把人性的真实建立在神和基督里,使他轻视了自然界的程序。

4. 三而一的神观:有些学者认为巴特三而一的神观有欠周全,因为他认为圣灵的工作仅仅出现于耶稣基督道成肉身后的行动,圣灵是耶稣基督的施行者。巴特看来没有正视圣灵的位格和神格。

5. 巴特的神学是基督独一主义:批评者认为巴特将人的自由和意志降到次要地位。

巴特是多产的神学家,他的最著名的著作是《教会教义学》。全书共四部十三册,四部分别为:神道的教义、神论、创造论,及未完成的复和论;第五部原为救恩论,可惜还未动笔巴特就去世了。这部著作的特点,除了篇幅大得惊人外,是没有传统的绪论。巴特刻意这样作的目的是向读者表明,真正的神学是“神话语的神学”,不含任何其他事物;他建立的神学不受任何哲学、文化体系的束缚。“若将神话语的真理立基于人的理性,无论多敬虔、真诚,都必然使神学臣服于属人的历史性思想,因此便成为‘人本神学’,而这是巴特竭力反对的。”巴特神学的另一个特点是,神学构架完全以基督为中心,使他的神学巨著成为一致、合一的系统。巴特神学的特点,是很突出的优点:他重新使神的话语成为基督教神学的基础,使神学成为研究神话语的不折不扣的科学,使耶稣基督回到基督教神学的中心。但是,真理跨过边界一步,就会变成谬误。巴特太强调神的话语,以致把它看成是神的启示的唯一方式,因而否定神藉着大自然和人类历史所彰显的普通启示;他拒绝用任何一种理性来判断神启示的真理,似乎把基督教信仰变成了神秘的宗教;他太强调以基督为中心,以致他撰写的基督教教义有变成“唯基督论”之嫌。比如,关于救恩论中的预定的教义,巴特认为,预定不是指人的结局,而是指耶稣基督:神的“否”不是对人说的,甚至不是对部分人说的,而是在耶稣基督里对自己说的。神在预定中发出“否”与“是”。但对巴特来说,“双重预定”并非指人的两种结局,而是指耶稣基督;祂是那位“被拣选与被惩罚的人”。“神永恒的旨意,是拣选耶稣基督;在此拣选中,神将拣选、拯救与生命赐给人,而将责备、沉沦与死亡留给自己。”“预定就是从永恒中,神决定自己付出重价来赦免人。”这重价就是“神的儿子进入异乡”,以及在十字架上死于罪人手中。

简言之,巴特认为,双重预定是指耶稣基督的被拣选和被弃绝,从而使人在祂里面得拯救与生命。这是普救论吗?巴特似乎未予以否定。“有人问巴特,他传讲的可是普救论?他回答道:‘我没有这样教导,也没有不这样教导。’不过,他的拣选论里蕴含的思路,应该有普救论的意思。”但是,“在救恩论的最后,他留下余地,认为最后被拣选的‘人数’,与全世界所有活过的人的数目不一定相等。”而且,这个“数目”因神的自由与慈爱的缘故,是开放的。巴特不愧为辩证式的神学家,他不将这个问题完全锁定在理性的层面。

新正统神学的另一位核心人物是巴特的“老乡”、同龄人布鲁诺(Emil Brunner,1889-1966)。卜氏于一八八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出生在瑞士改革宗的发祥地苏黎世。高中毕业后,他到苏黎世和柏林两大学攻读神学,后来又到美国的纽约协和神学院学习。他接受的是自由派的神学训练。他从一九一二年开始担任牧职。当巴特在一九一九年发表《罗马书注释》时,他热烈地响应,并成为巴特神学的主要阐释人。布鲁诺出版了《神秘主义与道》一书,入骨地批判了士莱马赫的神学,不久即被聘为苏黎世大学的神学教授。虽然巴特比布鲁诺更出名,但是把强调神的超越性的新的神学介绍给英、美等国的,却是布鲁诺,因为卜氏写作不仅用德语,也用法语和英语。二十世纪三十到五十年代,他在英、美两国作过一系列演讲;他的书有的比巴特的更早地被翻译出来,并广为流传,使他在英语神学家中成为辩证神学的早期领袖。卜氏也是多产作家,生前出版了三百多种书籍、文章,从神的属性到妇女选举,从现代爵士音乐到怎样处置德国,所涉猎的范围甚广,且雅俗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