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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降临期随想

《以马内利来临歌》的历史和神学

徐旭初 于牛津


受教育于剑桥三一学院的圣公会高派牧师兼圣诗作家约翰-梅森-尼尔(John Mason Neale 1818-1866)在牛津书册运动期间,建立圣公会修女办的护理院,帮助建立社会福利机构,如孤儿院等,并担任萨克维尔救济院的院长。此外,他利用业余时间,将中世纪希腊文和拉丁文圣诗译成英文。这些古代圣诗多跟教会年历中的瞻礼有关。关于尼尔,我们只知他是让我们知道这首大家所爱的《以马内利来临歌》的译者。

《以马内利来临歌》也许是最古的圣诞歌之一。它本为8-9世纪本笃会修士所唱的格里高利圣咏(其特点是一种平平的单声部曲调,节奏自由,且无伴奏)。它在12世纪演变成有韵律的圣诗。那时西欧的修道院在将临期最后一周必吟唱这日课经中作为黄昏赞的圣诗。这些诗被统称为「大O启应轮唱」(Great O Antiphons)。原诗共七节,自12月17日至12月23日,每天唱一节,用心灵和歌声预备基督降生。

最先在1710年德国科隆出版了原耶稣会收集并汇编的《公教圣咏》,其中有这首仅存五节(原有七节的中世纪手稿未幸存)另加副歌的圣诗。至1844年,德国又出《拉丁文赞美诗集》,其收录了原绝版了的《公教圣咏》中的拉丁圣诗,包括本诗。尼尔牧师正是从该《拉丁文赞美诗集》中发现此诗,然后把它译成英文。1851年,何而模牧师(Thomas Helmore 1811—1890)把词配上15世纪法国方济各会修女用于出殡游行之圣歌的古调,其原修道院的平咏调带有葬礼般的悲哀和渴望。这调跟《普世欢腾》调的欢乐风格完全不一样,所以配得很好,把那种焦虑、渴望、盼望等心情都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尼尔的该诗英译文(修正版)于1861年进入圣公会官方的《古今赞美诗》中,然后从那儿传入整个新教世界。1934年,刘廷芳博士将其从英文译成中文,收入《普天颂赞》将临期歌目之一。

1878年,本圣诗出现在德国耶稣会莫尔神父出版的《圣咏》中,但它由原来的五节被增补为七节;新增补的两节为「圣智」和「万邦之望」两节。其英文由H S 柯芬于1916年增译。其七节圣咏每一节以弥赛亚的名号作开始,这些名号都记载在先知以赛亚所预言弥撒亚必要来临的圣经经文中。

12月17日轮唱:哦,圣智!          (O Sapentia)

12月18日轮唱:哦,上主!          (O Adonai)

12月19日轮唱:哦,耶西之条!  (O Radix Jesse)

12月20日轮唱:哦,大卫之钥!  (O Clavis David)

12月21日轮唱:哦,清晨日光!  (O Oriens)

12月22日轮唱:哦,万邦之望!  (O Rex gentium)

12月23日轮唱:哦,以马内利!  (O Emmanuel)

这七个名号都是指着耶稣说的;每一个名号都充满希望。从次序上讲,今天的诗歌却以第七节的「以马内利」开始。本诗可被称为圣经弥赛亚观的浓缩本:他是谁?他代表什么?他为何降世?中世纪的一般信徒不识字,也无圣经,故本诗歌起到了帮助信众学习新旧约如何一起讲有关耶稣的事。从地位上讲,本圣诗被认为是教会圣诗中最重要的圣诗之一。

以下我先从1936年广学会出版的《普天颂赞》来看《以马内利来临歌》中所含的福音信息。该诗中译文分上下两体,中译文上体共四节:「以马内利」,「耶西之条」,「清晨日光」和「大卫之钥」。1983年中国基督教两会出的《赞美诗(新编)》中的《以马内利来临歌》删除了《普天颂赞》中该歌的第二节,只收集第一,第三和第四节。译文下体共三节:「以马内利」,「圣智」和「万邦之望」。

 

《普天颂赞》第七十八首(上)以马内利来临

 

(一)(注:原七节诗之第七节)

 

以马内利恳求降临,O come, O come, Emmanuel, (Veni, veni Emmanuel!)

救赎解放以色列民;And ransom captive Israel, (Captivum solve Israel!)

沦落异邦寂寞伤心,That mourns in lonely exile here, (Qui gemit in exilio,)

引颈渴望神子降临。Until the Son of God appear. (Privatus Dei Filio,)

本节表达上帝子民对被救赎被解放的热切渴望。其经文来自赛七14:「因此,主自己要给你们一个兆头,必有童女怀孕生子,给他起名叫以马内利。(就是上帝与我们同在的意思)。」「以马内利」意味着只有道成肉身的神,即既神又人的耶稣才能救赎我们,解放我们。

赛七14的经文背景:当北方的亚兰王利汛和以色利王比加欲来攻打耶路撒冷时,犹大王亚哈斯和耶路撒冷的百姓就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上帝就差先知以赛亚去见亚哈斯,对他说:不要因亚兰王和以色利王所发的烈怒而害怕。因上帝必应许与他们同在,其兆头就是:童女怀孕生子。(参赛七1-14)

 

(二)(原七节诗之第三节)

 

耶西之条恳求降临,O come, Thou Rod of Jesse, free (Veni o Jesse virgula!)

撒但手中解放子民;Thine own from Satan's tyranny; (Ex hostis tuos ungula,)

地狱深处拯救子民,From depths of hell Thy people save, (De specu tuos tartari)

使众得胜死亡之坟。And give them victory o'er the grave. (Educ, et antro barathri.)

基督来临为我们提供了希望的微光。其经文来自赛十一1:「从耶西的本(原文作墩)必发一条,从他生的枝子必结果实。」以赛亚预言说:当以色列这个小国几被北方的超级大国消灭,以及它的治理者和救赎者来临的希望几被遗忘时,以色列这棵被砍树留下的死墩下,也就是在地下,必有绿色的生命之根长出。它开始似乎微不足道,无人注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慢慢发展壮大,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它所象征的基督必以其死而复活,拯救他的民永远脱离撒旦死亡的辖制。「到那日,耶西的根立作万民的大旗。外邦人必寻求他。」(赛十一10)「又有以赛亚说,将来有耶西的根,就是那兴起来要治理外邦的。外邦人要仰望他。」(罗十五12)

「耶西的根」是希望的鼓励:上帝定会成全他所应许的。当一切看起来是毫无希望时,我们不要放弃希望,因那发出应许的神是信实的神。尽管撒但企图阻挠上帝的计划,上帝仍信守他的应许。

 

(三)(原七节诗之第五节)

 

清晨日光恳求降临,O come, Thou Dayspring, from on high, (Veni, veni o oriens!)

藉主降临欢慰众心;And cheer us by Thy drawing nigh; (Solare nos adveniens,)

冲开长夜幽暗愁云,Disperse the gloomy clouds of night, (Noctis depelle nebulas,)

驱散死亡深沉黑影。And death's dark shadows put to flight. (Dirasque mortis tenebras.)

本节讲神国的黎明。基督将是世界的光,驱除无望的黑暗。其经文来自赛九2:「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见了大光。住在死荫之地的人,有光照耀他们。」又赛六十1-2:「兴起发光,因为你的光已经来到,耶和华的荣耀发现照耀你。看哪,黑暗遮盖大地,幽暗遮盖万民。耶和华却要显现照耀你,他的荣耀要现在你身上。」

耶稣的到来照亮了走向上帝的路。「耶稣又对众人说,我是世界的光。跟从我的,就不在黑暗里走,必要得着生命的光。」(约八12)「必有许多国的民前往,说,来吧,我们登耶和华的山,奔雅各上帝的殿。主必将他的道教训我们,我们也要行他的路。因为训诲必出于锡安,耶和华的言语必出于耶路撒冷。」(弥四2)

《撒迦利亚颂》最后两节:「因我们上帝怜悯的心肠,叫清晨的日光从高天临到我们,要照亮坐在黑暗中死荫里的人,把我们的脚引到平安的路上。」(路一78-79)

 

(四)

 

大卫之钥恳求降临,O come, Thou Key of David, come (Veni clavis Davidica!)

大开我众天上家庭;And open wide our heav'nly home; (Regna reclude coelica,)

安排我众登天路程,Make safe the way that leads on high, (Fac iter Tutum superum,)

断绝人间多愁苦径。And close the path to misery. (Et claude vias Inferum.)

耶稣要救我们脱离地狱,关闭我们身后地狱的门,打开前面天堂的门。其经文来自赛二十二22:「我必将大卫家的钥匙放在他肩头上。他开,无人能关。他关,无人能开。」

耶稣要「开瞎子的眼,领被囚的出牢狱,领坐黑暗的出监牢。」(赛四十二7)

 

(五)原七节诗之第二节,也为原五节诗之最后一节,未被《普天颂赞》收录

 

全能之主西乃降临,O come, Adonai, Lord of might, (Veni, veni Adonai!)

威严震撼以色列营;Who to Thy tribes, on Sinai's height, (Qui populo in Sinai)

云海火海闪电鸣雷,In ancient times didst give the law (Legem dedisti vertice,)

十诫千秋万邦敬畏。In cloud and majesty and awe. (In maiestate gloriae.)

弥赛亚是慈爱的,但也是公义的。关于其公义的属性,见上帝藉先知以赛亚所预言的:他「却要以公义审判贫穷人,以正直判断世上的谦卑人。以口中的杖击打世界。以嘴里的气杀戮恶人。公义必当他的腰带,信实必当他胁下的带子。」(赛十一4-5)「因为耶和华是审判我们的,耶和华是给我们设律法的,耶和华是我们的王。他必拯救我们。」(赛三十三22)

圣经说到这预言的实现时说:「论到子却说,上帝阿,你的宝座是永永远远的,你的国权是正直的。你喜爱公义,恨恶罪恶。所以上帝就是你的上帝,用喜乐油膏你,胜过膏你的同伴。」(来一8-9)

这就是以上七节让我们看到的耶稣:他要成就一切上帝所应许的。

副歌

欢欣!欢欣!Rejoice! Rejoice! Emmanuel (Gaude, gaude, Emmanuel)

以色列民,以马内利定要降临!Shall come to thee, O Israel. (nascetur pro te, Israel.)

副歌是要振作起我们疲惫的心,用信心看到尚未实现的未来。

 

《普天颂赞》第七十八首又一体(下)

 

(一)

 

以马内利来临来临,恳求解放以色列民;

沦落异邦寂寞伤心,引颈渴望神子降临。

(重复第一体之第一节)

 

(二)(原七节诗之第一节)

 

上天圣智来临来临,O come, Thou Wisdom from on high, (Veni, O Sapientia,)

统治万物协和万民;And order all things, far and nigh; (Quae hic disponis omnia,)

恳求显示智慧路程,To us the path of knowledge show, (Veni, viam prudentiae)

指导群生步步遵循。And cause us in her ways to go. (Ut doceas et gloriae.)

这是呼吁智慧为我们生活的混乱带来秩序,给予我们神圣的知识,并引导我们沿着这条智慧的路走下去,而不是那条愚昧的路。耶稣是智慧的经文来自赛九6:「他名称为 ... 策士。」又赛十一2:「耶和华的灵必住在他身上,就是使他有智慧和聪明的灵。」又赛二十八29:「他的谋略奇妙,他的智慧广大。」

保罗称基督为「上帝的智慧。」(林前一23-24)所罗门王干脆直称基督是「智慧」:「智慧岂不呼叫,聪明岂不发声。... 他 ... 大声说 ... 在耶和华造化的起头,在太初创造万物之先,就有了我。从亘古,从太初,未有世界以前,我已被立。」(箴八1-3, 22-23)

 

(三)(原七节诗之第六节)

 

万邦之望来临来临,O come, Desire of nations, bind (Veni, Veni, Rex Gentium,)

团结万民一志一心;All peoples in one heart and mind; (Veni, Redemptor omnium,)

永息兵戈妒忌纷争,Bid envy, strife and quarrels cease; (Ut salves tuos famulos)

充满世界天赐和平。Fill the whole world with heaven’s peace. (Peccati sibi conscios.)

本节讲耶稣要从各族各民救赎人来,使他们成为和平的国度。

「万邦之望」引自该二7:「万国所羡慕的必来到。」

本节对未来弥赛亚国度实现之祈求乃根据先知以赛亚的预言:「他名称为 ... 和平的君。」(赛九6)「他必在列国中施行审判,为许多国民断定是非。他们要将刀打成犁头,把枪打成镰刀。这国不举刀攻击那国,他们也不再学习战事。」(赛二4)「豺狼必与绵羊羔同居,豹子与山羊羔同卧。少壮狮子,与牛犊,并肥畜同群。小孩子要牵引他们。牛必与熊同食。牛犊必与小熊同卧。狮子必吃草与牛一样。吃奶的孩子必玩耍在虺蛇的洞口,断奶的婴儿必按手在毒蛇的穴上。在我圣山的遍处,这一切都不伤人,不害物。因为认识耶和华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赛十一6-9)

以赛亚渴望世界和平。他知道在何时何地实现:和平只有在弥赛亚再来时,在基督统治的国度里实现。若通过有罪人的机制,和平则永远达不到。

副歌

欢欣!欢欣!以色列民,以马内利万众欢迎!

这副歌鼓起了我们信心中的勇气,让我们看到救赎最后完成之确定。

耶稣来,是要我们经验以上七节所应许的福气。我们要思想其中所有的应许。当然,盼望所应许的是痛苦的,但等到所盼望来到了,等候的痛苦也就过去了。耶稣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你们将要痛哭,哀号,世人倒要喜乐。你们将要忧愁,然而你们的忧愁,要变为喜乐。... 我要再见你们,你们的心就喜乐了。这喜乐,也没有人能夺去。」(约十六20, 22)

最后我们来看《以马内利来临歌》所隐藏的神学意义。

我们若把耶稣名号的首字母 Sapentia(圣智),Adonai(上主),Radix Jesse(耶西之条),Clavis David(大卫之钥),Oriens(清晨日光),Rex gentium(万邦之望),Emmanuel(以马内利)之组合词 SARCORE 倒过来读,就成了ERO CRAS,拉丁文就是:我明天将再来(I shall be tomorrow)。这似乎暗示说:历史的终结,就是基督再来之喜乐。是的,耶稣在历史上曾来过,但他还要再来。耶稣既对我们说 eram(I was 我曾经 [ 来过] ),又对我们说 ero(I shall be 我还要 [再来] )。基督再来,乃基督徒之洪福之望!这是何等喜乐的缘由!本圣诗似乎以其隐藏的神学意义,提醒我们说:作为基督徒,我们盼望的是另一个国度;在这国度里,那将要来的弥赛亚要擦去我们一切愁苦的眼泪。

每当我们在将临期唱此圣诗时,我们总会把自己看成是处于撒迦利亚,以利沙伯,西缅,以及所有基督前的所有圣徒的境况中,却忘了本圣诗有神学上的双重意义。其实,耶稣来,要救赎我们(以色列民和万民),这不光指他第一次来,也指他第二次再来。因此,这七节也同样适用于盼望基督再来。我们今天在将临期,也是在预备我们的心灵,等候主的再来。

约翰-派博牧师说:「以马内利来临,晨光出现,这只是救赎的开始。然后便是流宝血,付罪债,平息上帝对罪人的震怒,确定罪人被接纳。现在付款已在银行里,丰收的初熟果已在库藏里。未来是确定的,喜乐是大的。但是那未来还未到:死亡仍要临到我们,疾病仍要缠绕我们,灾难仍会发生,撒旦仍在四处游行,肉体仍跟圣灵争战,罪仍在我们里面。『我们这有圣灵初结果子的』,还是『心里叹息,等候得着儿子的名分,乃是我们的身体得赎。』(罗八23)『等候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显现。』(林前一7)『等候所盼望的义。』(加五5)」我们还在引颈盼望 ...

派博牧师又说:「基督徒的生活在这两极之间摇摆:『已经』被赎的满溢的喜乐(弗一7:我们藉这爱子的血,得蒙救赎,过犯得以赦免,乃是照他丰富的恩典。)和『尚未』赎回的泪流满面的渴望(弗四30:你们原是受了他的印记,等候得赎的日子来到。)... 我们『似乎忧愁,却是常常快乐的。』(林后六10)... 当圣诞来临时,大多数基督徒都会感受到悲伤和兴奋。我们绝不能让悲伤破坏孩子般的简单快乐。... 让我们在耶稣身上看到尽可能多的亮度。但是,我们不要认为将临期必须都是欢乐和铃儿响叮当(jingle bells)。... 已经,但还没有。荣耀应许之成全,有!但在新天新地得到新的、无罪的身体,那还没有!我们仍充满信心,呼求说:以马内利,来临,来临!」

本圣诗可以说是抓住了基督徒生命的两个方面:喜乐中有悲伤;悲伤中有喜乐。我们仍经历「寂寞伤心,」「死亡之坟,」「长夜幽暗愁云,」「死亡深沉黑影,」「人间多愁苦径,」「兵戈妒忌纷争,」因此仍「引颈渴望神子降临。」但是我们却「欢欣!欢欣!」因「以马内利定要降临!」

本诗告诉我们耶稣是:智慧之源;完全的神;恶的征服者;神国的治理者;救恩之光;和平之君;可靠的希望。在这圣诞季节中,惟耶稣能满足我们灵魂的需要,惟耶稣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主耶稣啊,我愿你来!」(启二十二20)Veni, Domine Iesu!

 

棕枝主日思想